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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5月2日星期日

我的媽媽

如果要我在這個世界上,選出一個最敬重的人,毫無疑問那一定會是我的媽媽。


記得第一次愛上媽媽,是小時候她跟我一起揀玩具,砌玩具的時候。對我的玩具完全沒興趣的她,當日陪伴著我一起研究的情境,至今依然瀝瀝在目。我媽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,記得有一次,我突然想念起一支久未把玩的玩具槍,性急的我一時找不出來,發起牌氣,媽媽她耐心說,只要我能把功課完成,就幫我一起找。果然,為了這麼一件小事情,她番箱倒籠,上托下拉,使勁地尋覓那個失縱的小玩具,看著她認真的神情,儘管最後沒有找到,我還是感到很欣悅,感恩有個這樣的媽媽,她以行動教懂我甚麼是承諾。


記得7-8歲那年,自己身體不太好,右腳經常抽筋,痛得要死,不知是否患上了初期的小兒麻痺症。當時媽媽帶著我東奔西跑去求醫,及後去到爸爸工作的地方,找到一位以按摩方法來治病的大夫替我診症,我媽她很利害,陪著我入房應診,竟然將一整個按摩的療程硬記在心裡,然後回家每晚為我重覆施法,用盡九牛二虎之力替我按摩,唯盼可以根治我的抽筋症。慚愧當時自己還心直口快,在無數次按摩後還跟媽媽說了句:「你這樣按法,好像沒有什麼作用...」,一盤冷水照頭淋,我媽她並沒有因此放棄,現在回想起來,全賴她當時無怨無悔的堅持,帶給了我健全的人生。


從小開始,媽媽就充當我們兩姐弟的補習老師,中英數社科健不單只,還有四書五經詩詞歌庫中國歷史等等,更甚的是我媽她把婆婆家的家訓一一傳授我們。由吃飯的禮儀,到處理食物的習俗,到出門見人的禮貌,到處世之道....幾乎所有待人接物的道理都是她灌輸予我們的。以前小學的功課、考試多得有點變態,而我媽就永遠是最辛苦的一個,她陪著我們挑燈夜讀,不斷重覆又重覆檢查我們的答案...


還有,以前家裡雖窮,但我媽她一有時間,就會帶我們去遊玩,也冒著爸爸的反對,帶我們去學游泳,爸爸說泳池裡有很多寄生蟲,害我們都不敢去,後來才發現原來泳池是十分乾淨的,還好有媽媽。


最令我尊敬的是,媽媽她擁有中國傳統女性的美德,三從四德的功夫做得很到家,尤其是與我爸的那一家相處得十分融洽。所以長大後雖常聽人說一個家庭中以婆媳關係最為複雜,但我則從來沒有這個同感,有時我覺得媽媽她對祖母的關懷,比起對外祖母的還要多。


媽媽確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女人,所以我爸他常跟我開玩笑說:「找到你媽媽這樣的老婆,還真是幾生修來的福,你將來要找都要找媽媽這般的,知道嗎?」
我口中應是,心裡卻知道是沒可能的;這樣的好女人,或許一生就只能擁有一個...

2009年3月16日星期一

交‧流

都巿人,特別是年青新一代,近年很習慣用上「孤單」、「寂寞」、「空虛」、「失落」這些字眼,面對這些流行的詞彙,我一直都心存疑問,到底它們從何而來? 為何廣泛地散佈在青少年的內心世界?

近二十年來,我們的通訊設備越趨成熟,由大哥大到IPhone、由寫信到電郵、由相冊到facebook、由日記到xanga、blogger等等。這些新科技,都是將人與人之間距離拉近的發明,亦是使我們溝通更便利,交流更直接的媒介。

當初接觸這些媒介,我們都很雀躍,不停按、不停send、不停forward、不停reply、不停comment....我們看到msn有朋友online,就好像親眼見到他一樣;看到facebook有朋友送酒,就好像剛與他喝完東西一樣;讀過朋友的xanga日誌,就好像跟他談過心一樣,還可以留言、還tag、還hug、還kiss....

最近,很多遊澳歸來的朋友跟我說,很懷念澳洲的生活,很不習慣甚至不適應香港的節奏,很想再回到那遍富有神祕色彩的國度。真的,澳洲看似很大,但一點都不大。即使朋友間沒有msn、沒有internet、沒有無限任傾任send電話服務,但奇怪的是,我們都很close,都很親切。你可以突然有一天,在距離城巿幾百公里外的小鎮,重遇數月前分道揚鑣的好友,大家把酒談歡;你可以突然有一日,從新認識的朋友口中,聽到你另一個朋友的消息,原來他們各自在早前已經結識;你可以跟對方斷絕通訊了半年之後,某一天他致電給你,說收到你近來的消息,知道你身處何方,並打算前來跟你相聚....說真的,即使澳洲很大,通訊設施不太發達,但卻不會阻礙感情的交流,友情的延續....

相反在香港這個彈丸之地,人與人的距離卻很遠。朋友間在街上遇到,卻不知該說甚麼;接到來電,卻一片自我保護,生怕對方有不詭之圖。但明明平時在電郵中有講有笑,在msn有來有往,在xanga有留言有回覆,在facebook還hug、kiss,簡直是甚麼都出齊了....但到了現實,相方卻如陌路之人,談不上甚麼好友、甚麼知交。

好友Hugo跟我說過,如果朋友間相處的時候無dead air,大家才算是好友。
我卻認為,即使出現dead air,大家都沒有感到難堪,反而享受那種沉默,感受對方的身體語言,切入對方的存在空間,這才是真正的好朋友。

如果真正的感情流露,可以盡在不言、淡然似水、沉默若金,此等超越物質世界的精神交流方式,會是多麼的美妙?

2009年1月31日星期六

另一種愛情

自小我跟隨父母於農村長大,每天面對的就是山山水水、綠葉黃花。
以前家父管教嚴,莫說要買電玩,就連多看一眼都會遭到責怪式的眼神招呼。家父在我心目中的印象,是位非常嚴厲的父親。他火氣很大,兇起來的樣子像頭食人老虎一樣,只要被他眼尾盯了一下,就足以令我手腳發抖,怕得要命。
所以當別家的孩子都是打電玩,看漫畫的時候,我只能在田間堆泥沙,玩石頭,擔天望地。小時覺得很不平、很委屈;
直到現在,我發現自己的視力十分良好,全因小時沒有被外來因素加深近視,才明白當日父母親的安排,做就了自己一生的方便。

自11歲開始,我就被迫要到家父的農場幫手,當朋友同學去唱K睇戲、新年聖誕去過節食大餐、開Party的時候,我則在農場幫手帶團行山、看舖賣菜、包裝雜活,這一切都是我和姐姐的假期活動。
記得有一年聖誕,我獲悉假日當天不用到農場幫手,便立即答應了晚上跟朋友們一同到添馬艦的環球嘉年華遊玩。直到當日,我們看完戲吃過飯,上了公車準備前往嘉年華之際,家母的來電便響起,說不夠人手,要求我立即返回農場。
當時我心不甘、情不願,還遭到朋友們的責怪,另一邊又要接受父母的來電嗺速,於是引痛按下了公車的鈴鐘,孤身踏出冰冷的街道,淚流滿面地等候回程公車,返回農場。
我常問自己,為何我不能擁有跟他們一樣的童年,這樣公平嗎?
到了中學畢業,出社會做事,打了三年工,轉過兩個老闆,我的表現均獲一致好評。我不敢說我工作能力很完美,事實上還錯漏百出,但奇怪的是每當我犯錯,到處都有人給我機會,替我美言,我明明成績很差,明明學歷不足,卻每年有升職機會,有雙糧有花紅,也受到上司同事的愛戴。 事實上,三年來的工作中,沒有同事或上司罵過我一句。
於是我又問自己,到底為什麼?
原來自小跟隨家父幹活,一來學會不同的工作技能,二來明白到什麼是正確的工作態度,無形中這些軟性技巧,像把隱形的雨傘一樣,在這狂風暴雨的年代,為我帶來無限的溫暖及保護。

近年來,家父的火氣減退,對我再不像從前般「喊打喊殺」,而是變成朋友的角色般聆聽及提供見解,現在當我下大部份的決定時,都會樂於徵詢他的意見。

去年我決定要去澳洲流浪體驗生活,家父第一個說讚成。當週遭的長輩都在說若換了他,一定不放心兒女這樣子出遠門,但家父家母卻處處為我添加信心,以行動支持。

有人說,天下間的愛,都是以聚合為依歸;
唯獨父母對子女的愛,是以分離為依歸。

就是這另一種愛情,天下間的父母都希望讓子女能夠盡早離開自己的懷抱,因此在管教時即使怎樣嚴厲也好,其實也必是為了兒女著想,讓兒女們長大成材,能夠照顧自己,成家立家。

所以當有一天父母放你走、嗺你離開的時候,請緊記或許就是輪到身為兒女報答的時候了。